從曾侯乙編鐘銅人看古代舉重體育文化

寧寧

黃 敬 剛
舉重自古以來就是展現(xiàn)人類力與美的一種重要運動形式。戰(zhàn)國秦漢以降的許多文物資料生動地反映出中華先民崇尚舉重競技的體育精神，如舉鼎、舉鐘、舉牛、舉石、舉木等。正是這些形形色色的舉重競技形式，不斷發(fā)展升華為中華古代體育文化的一朵奇葩。曾侯乙編鐘舉重銅人是我國迄今所見最早的舉重形象資料，堪稱中華古代體育文化的瑰寶。
舉重是人類體育項目中一種力量型的運動形式。戰(zhàn)國秦漢以降的許多文物資料都生動地再現(xiàn)了包括舉鼎、舉鐘、舉人、舉牛、舉石、舉木等在內(nèi)的舉重競技，其中尤以湖北隨州曾侯乙墓出土的編鐘銅人最引人注目。曾侯乙編鐘，被譽為國之重器，雖然研究者對編鐘已從多角度進行過探討，但筆者在對曾侯乙編鐘的整體造型進行研究時，發(fā)現(xiàn)編鐘架以舉重銅人為柱的表現(xiàn)形式非常奇特，應(yīng)與中華民族體育文化密切相關(guān)，有著極為重要的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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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曾侯乙編鐘看銅人與鐘虡的關(guān)系
中國古代的比武以舉重為首選，是體育文明的一種表現(xiàn)。它明顯優(yōu)于西方的劍術(shù)、拳擊，因為舉重既易分出高下，又不會傷害對手。
時代為戰(zhàn)國早期的曾侯乙編鐘有鐘架一副，由銅人立柱和木質(zhì)橫梁等構(gòu)件組成，為曲尺形立架，共分三層：上層由四根銅柱分別支撐，置于中層橫梁之上；中層有三個銅人和一個銅圓柱分別置于下層橫梁之上，位置與下層立柱及銅圓柱相對應(yīng)，其上亦頂托著呈曲尺相交的長、短兩根木質(zhì)橫梁，橫梁兩端亦各套青銅套；下層由三個帶座佩劍銅人頂托著曲尺相交的長、短木質(zhì)橫梁兩根，長梁中部另加一銅圓柱支撐，銅人柱下各有帶四個銅環(huán)的銅圓墊圈一個。鐘架出土時，絕大多數(shù)鐘仍然懸掛其上，十分穩(wěn)固，經(jīng)X光探測得知，所有銅人均中空。
曾侯乙墓出土的全套編鐘與整幅鐘架結(jié)構(gòu)巧妙，計算精確，銅人托舉編鐘與橫梁，頂天立地，穩(wěn)如磐石，分明是力大無窮的武士。銅人力舉重達2500公斤的大型編鐘及鐘架，面部神情堅毅，腰際佩劍，雙臂上舉，整個造型給人以莊嚴肅穆之感。
曾侯乙編鐘托舉鐘架的銅人，文獻又作鐘虡?！妒酚洝で厥蓟时炯o》云：“（始皇 ）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以為鐘虡金人十二，各重千斤，置廷宮中?！蔽鳚h時，鐘虡金人移置建安、未央、長樂諸宮中?！稘h書·郊祀志》下云：“（漢宣帝）甘露元年夏，黃龍見新豐，建安、未央、長樂宮鐘虡銅人生毛一寸所，時以為美祥?！薄稘h書》所謂“銅人”，即前引《史記》之“金人”。顏師古注：“虡，神獸名也。”顏氏此說一出，人們多將鐘虡與銅（金）人對立起來，段玉裁《〈說文解字〉注》也以為“鐘虡與銅人為二事”。今人曾憲通先生通過對曾侯乙編鐘及其懸掛形式的考察，認為《史記》、《漢書》之所謂“鐘虡金人”或“鐘虡銅人”，實為一事而非二事。其理由是：此事在其他古籍中只單舉“銅虡”或“銅（金）人”，而不將“銅虡”與“銅（金）人”并舉，如《漢書·賈鄒枚路傳》“懸石鑄鐘虡”、《三輔黃圖》“秦始皇收天下兵，銷以為鐘虡”，都是以鐘虡代銅（金）人；而賈誼《過秦論》云“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鏑，鑄以為金人十二”、《三輔故事》亦云“聚天下兵器，鑄銅人十二”，則以金人或銅人代鐘虡。由此足證銅虡即銅（金）人。
曾侯乙編鐘銅人雙手向上作擎舉狀，與《金文編》附錄006的族氏文字顯然是同一形象，于省吾先生考定這類族氏文字就是后世的“舉”字（《釋虡》，《考古》1979年第4期）?！夺屆吩疲骸疤?，舉也，在旁舉筍（橫梁）也?！痹鴳椡ㄏ壬M而認為，作為鐘虡的實物，原本當象人正立兩手向上舉筍之形，義為擎舉。而鐘虡的“虡”字，很可能就是從此取像的（《曾侯乙編鐘研究》，湖北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考諸實物，此說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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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崇尚臂力看先秦時期的舉重競技
夏商周三代，以武立國，尚武之風盛行朝野，不用說武將，就連國王也恃武仗力，且尤重臂力?！妒酚洝ぢ蓵份d：“夏桀、殷紂，手搏豺狼，足追四馬，勇非微也。”《史記·殷本記》載：“帝武乙無道，為偶人，謂之天神。與之搏……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毕蔫?、武乙、紂王這類暴君尚且臂力過人，何況明君良將乎？中國古代，選用軍事首領(lǐng)，首重武功，尤重臂力，如此人才率領(lǐng)軍隊，方能以武威服眾。
春秋戰(zhàn)國時期，風云際會，群雄逐鹿，尚武崇力之風愈演愈烈，有識之士莫不將武力與智力并重。春秋晚期的教育家孔子，出身于武術(shù)世家，其父叔梁紇為魯國武士?！蹲髠鳌は骞辍份d，晉、曹、魯?shù)戎T侯聯(lián)軍攻偪陽，偪陽守軍開城門卻暗置懸門，誘攻城者部分入城后放下懸門，企圖圍而殲之。關(guān)鍵時刻，叔梁紇力挺雙臂舉起上千斤重的懸門，救出了眾武士，足見其臂力過人。《列子》卷八云：“孔子之勁能拓國門之關(guān)?！薄秴问洗呵铩ど鞔蟆芬舱f：“孔子之勁，舉國門之關(guān)，而不肯以力聞?！边@表明孔子不僅智慧超群，臂力也足以服眾。因此，孔子強調(diào)：“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事者，必有文備?！保ā妒酚洝た鬃邮兰摇罚┛鬃拥乃枷?，可視為先秦武術(shù)文化的常態(tài)與精髓。
曾侯乙編鐘以鑄造精良、生動逼真的青銅武士，托舉巨型編鐘和橫梁，體現(xiàn)了墓主人曾侯乙的追求：曾侯乙編鐘中、下兩層六個銅人頭戴圓帽，身著彩繪長袍，腰際系帶佩劍，兩手平托上舉，嘴唇緊閉，兩眼平視前方，氣定神閑，好一副頂天立地、氣宇軒昂的英雄氣概。65具編鐘排列有序，上下懸掛，金光閃閃的編鐘銘文，如同展現(xiàn)在眼前的一部戰(zhàn)書，再聆聽編鐘演奏時的旋宮轉(zhuǎn)調(diào)，猶如戰(zhàn)馬奔騰。這般奇景非天造地設(shè)，而是作為音樂家、藝術(shù)家、鑄造家、軍事家、思想家曾侯乙尚武崇力的杰作。
曾侯乙編鐘立架上塑造出的銅人舉重形象，突出了舉重競技的地位，是中國體育文化的重要標志之一，體現(xiàn)出曾國社會功能的多樣化。類似陣戰(zhàn)的軍事體育，運用于武術(shù)表演一類競技性、娛樂性場合，突破了僅在戰(zhàn)場上施展武藝的狹隘功能。曾侯乙把這種武術(shù)文化藝術(shù)化，正如用編鐘演奏音樂一樣，用藝術(shù)的形式，巧妙地將曾國的經(jīng)濟實力、軍事實力和尚武思想傳達出來，6個青銅武士安放分踞編鐘東、西、北三個方位，象征著嚴密鎮(zhèn)守各個不同的方向，從而充分運用人體美、音樂美、藝術(shù)美等多功能的表現(xiàn)形式，凸現(xiàn)出這個時期的舉重體育文化。
春秋戰(zhàn)國時期，以相互搏斗決定勝負的事例屢見不鮮。如《谷梁傳·僖公元年》載：“魯公子季友帥師敗莒師于麗，獲莒挐?！惫蛹居阎^莒挐曰：“吾二人不相悅，士卒何罪？”二人于是“屏左右而相搏”。又如《左傳·僖公二十八年》載：“晉侯夢與楚子搏，楚子伏已而盬其腦。”《史記·李斯列傳》裴骃《集解》引應(yīng)劭曰：“戰(zhàn)國之時，稍增講武之禮，以為戲樂，用相夸示，而秦更名曰角抵。角者，角材也；抵者，相抵觸也”。無論是“搏”，還是“角抵”，主要都是靠的臂力，而臂力又是舉重的關(guān)鍵，由此形成了比試臂力的體育活動，而舉石、舉木、舉鼎、舉門就成為較早的舉重形式，舉鐘則是這一形式的藝術(shù)表現(xiàn)。
《史記·秦本紀》：“武王有力好戲，力士任鄙、烏獲、孟說皆至大官。王與孟說舉鼎，絕臏?！鼻匚渫跖e鼎折斷脛骨而死，載于文獻，千古留名?！妒酚洝ろ椨鸨炯o》記載項羽“長八尺余，力能扛鼎”。真正在實物中見到舉重的實例，僅見曾侯乙編鐘架的銅人武士，所以它是中國體育文化的寶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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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銅人佩劍看武士裝束
銅人佩劍，于史有證?！冻o·涉江》載：“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云之崔嵬?！惫糯e行大型會盟時，也輔以比劍、舉鼎、射箭、劍舞、投石等活動，以顯武威。佩劍既是尚武的表現(xiàn)，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還是春秋戰(zhàn)國以至漢代的一種裝飾習俗。曾侯乙編鐘舉重銅人，均于腰左佩一劍。曾侯乙墓西室2號棺隨葬品有一件彩漆鴛鴦盒，其腹部一面有頭戴禽首面具，邊跳邊舞的撞擊編鐘形態(tài)；一面有戴冠帽，腰佩長劍的武士，手舞足蹈，另有一人擊鼓的圖畫。細看齊頭無鋒的佩劍，與編鐘架銅人齊頭無鋒的佩劍一樣。作為宮廷君主身邊娛樂演奏的武士，可能不準佩帶有長鋒快刃的利劍，否則，難免會演出“荊軻刺秦王”的一幕。曾侯乙墓眾多兵器中，唯劍器少見，棺畫中的守衛(wèi)君主的武士，以雙戈長戟為兵，以別君主貼身的武舞之士。
《莊子·說劍》載：“昔趙文王喜劍，劍士俠而門客三千余人，日夜相擊于前，死傷者歲百余人，好之不厭。”在當時，武士佩劍是非常講究的，董仲舒《春秋繁露》云：“劍在左，青龍象也?！倍賳T佩劍，則不分文武?！稘h書·雋不疑傳》記載了這樣一件官吏相見的場景：“（暴）勝之素聞不疑賢，至勃海，遣吏請與相見。不疑冠進賢冠，帶n具劍，佩環(huán)玦，褒衣博帶，盛服至門上謁。門下欲使解劍，不疑曰：‘劍者君子武備，所以衛(wèi)身，不可解。請退?！舭讋僦僦_合延請，望見不疑容貌尊嚴，衣冠甚偉，勝之躧履起迎?！笨梢?，劍是身份的象征，為了尊嚴寧可不見達官也不解佩劍。
雖說山西長治汾水嶺出土的佩劍青銅武士與曾侯乙編鐘銅人風格十分相近，但將佩劍與舉重結(jié)合起來予以表現(xiàn)仍是以后者為先，且極具周、曾、楚文化兼融的特色。曾侯乙編鐘銅人表現(xiàn)的佩劍舉重形象，再現(xiàn)了“漢東之國，隨為大”（《左傳·桓公六年》）的強國雄風。曾侯乙編鐘構(gòu)造有極高的文化思想內(nèi)涵，全套編鐘的構(gòu)想、設(shè)計、鑄造過程要具備一定的經(jīng)濟實力、技術(shù)水平和文化藝術(shù)修養(yǎng)，它折射出曾國在漢陽諸姬中鶴立雞群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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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從曾侯乙墓漆畫看先秦的軍事體育
地下出土文物無聲地講述千古歷史，曾侯乙主棺高大宏偉，長3.2、寬2.1、高2.19米，以銅框架嵌木板，髹漆并彩繪而成。內(nèi)棺長2.5、頭寬1.27、足寬1.25、高1.32米，棺身四周描繪著十分精細的龍、蛇、鳥、獸動物圖案和人物圖畫，色彩斑斕，鮮艷奪目。
內(nèi)棺中部第二方格位于格子門左邊，繪守衛(wèi)武士6個，分上、下排，均右手執(zhí)雙戈戟。最左（北）邊的上、下兩個形象相同：人首、人面、頭上兩尖角，兩耳肥碩，軀體著鱗甲紋，有手足及翼等五對，大尾一條，從軀體看似龜非龜，似獸非獸。上方兩個作獸首人面，軀體亦作獸形，均像跨在云端之上。下方兩個基本作人形，頭頂有角，角作鳥首形，碩耳、長髯。
內(nèi)棺中部第四方格，位于格子門右（南）邊，繪守衛(wèi)武士四個，亦分上下兩排，與門左（北）邊右（南）邊所繪四個武士基本相似，只是全為手執(zhí)雙戈戟，下層亦有武士（圖二）。右側(cè)棺身壁板的圖案亦有守門武士。內(nèi)棺共繪895只動物。有人面神4個，神獸武士20個。
這些棺畫表現(xiàn)的內(nèi)容，有神話傳說，也有現(xiàn)實生活中的情景，那身著鳥獸服裝，手持戈戟的威武之士下肢微蹲，作舉重狀，應(yīng)是舉重體育文化的生動反映。
中國最早無神論者、著名哲學家隨（曾）國賢臣季梁提出：“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棺體所繪龍、鳳、鳥、獸為夢幻之物，它們成為手持雙戈、矛戟的武士的裝飾，應(yīng)是季梁重人輕神思想的藝術(shù)表現(xiàn)。
棺畫中武士手持的雙戈長戟勾殺兵器，見于《周禮?夏官?司兵》，其書曰：“掌五兵五盾?！编嵭ⅲ骸班嵥巨r(nóng)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痹钜夷钩鐾帘髯糟憺椤霸?之用殳?！卑趦?nèi)的上述兵器均在曾侯乙墓出土，與棺畫中的武士所持戈戟吻合。
《詩經(jīng)·秦風》：“王于興師，修我戈、矛?！?br /> 《楚辭·國殤》“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云，矢交墜兮士爭先?！?br /> 《禮記·月令》說：“孟冬之月……臘先祖五祀，”祭祖祀神，必有巫覡歌舞。歌舞有武舞與文舞之別，二者舞者手持舞具和伴樂的節(jié)奏不同。文武手持羽、旄、帗、彩繒而舞；武舞則多執(zhí)朱干（盾）、玉戚（大斧）和劍、戟兵器而舞。武舞時樂器伴奏如雷鳴之聲，編鐘則會旋宮轉(zhuǎn)調(diào)，激越奔放，上述鴛鴦盒所繪擊鼓者所跳為武舞；撞編鐘者所跳為文舞，樂節(jié)多為舒緩悠揚。商湯有稱為“大舞”的武舞，周王伐紂有“大武舞”，都是軍事武藝與樂舞的結(jié)合。
《禮記·檀弓》：“能執(zhí)干戈，以衛(wèi)社稷?！?br /> 《詩經(jīng)·伯兮》：“伯也執(zhí)殳。為王前驅(qū)?！薄吨芏Y·夏官?司戈盾》注：“殳如杖，長尋有四尺?！奔匆徽啥嚅L，其上多棱，是殺傷力很強的兵器。
《禮記·射義》：“諸侯歲獻貢士于天子，天子試之于射宮……是以諸侯君臣，盡志于射?！敝艹兴拇笊涠Y，即大射、賓射、燕射、鄉(xiāng)射。
手持干戚武舞，拉弓競射，舉重，手搏等，形成武術(shù)功能多樣化發(fā)展，展示了古代體育文化的風貌。儒家孔子舉國門之關(guān)；墨家墨翟被譽為大“俠”，道家老聃提倡導引之術(shù)，兵家以兵書為論。曾侯乙把氣勢恢宏的編鐘架交給銅人托舉，何其壯哉！
古代杰出的教育家、哲學家、思想家、軍事家，都主張以武立國，以德服眾，將健身強體的體育理念滲透于軍事、教育之中，數(shù)以千年而輝光不逝。曾侯乙編鐘架上的舉重銅人，棺畫中的持戈武士，鴛鴦盒上武舞圖，衣箱盒上的射鳥畫，都是研究先秦體育文化不可多得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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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從曾侯乙編鐘銅人看中國古代舉重藝術(shù)作品
（一）青銅器
1、人騎駱駝銅燈。
1965年江陵望山1號楚墓出土，駝峰間坐一人，雙腳后屈夾于駝身，上身挺直，雙手肘伸擎捧一圓形燈座，座上插長柄燈盤，器通高19.2厘米。
2、挽髺人擎燈。
1986年荊門包山2號楚墓出土，銅人頭挽右髻，右手執(zhí)握圓形燈柱，柱上端有花瓣狀柱座，座上燈盤中有錐狀燈針，器通高16.3厘米。
3、漆繪青銅人形舉重燈。
1975年在河南省三門峽市上村嶺戰(zhàn)國墓中出土，漆繪青銅人雙膝下跪，雙手向前合攏，平托一件燈架，器通高48.9厘米。（圖四）
4、鎏銀力士騎獸、單手托舉博山爐。
1968年河北省滿城縣陵山西漢中山靖王劉勝墓出土，盤中一人單手托舉博山爐。（圖五）
5、 “兵辟太歲”銅戚
1960年荊門戰(zhàn)國墓中出土，銅戚上銘文原釋為“大武辟兵”，后多釋為“兵辟太歲”。銅戚正反兩面鑄有相同的圖案：一人雙耳珥蛇，左手操一龍，右手操一雙頭怪獸；左足踏月，右足蹬日，胯下乘一飛龍。銅戚全長22厘米，應(yīng)為武舞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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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崖畫
自然界中人是最活躍的，有著豐富的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所創(chuàng)造出悠久燦爛的文化遺產(chǎn)留于后世。
云南滄源崖畫中，有雙手舉人、托木的舉重畫面，這與曾侯乙編鐘舉重銅人的表現(xiàn)的舉重體育文化相互印證。云南滄源崖畫是古代西南民族以天然顏料繪于崖壁或洞穴中的畫?！爱嬋宋铩游?，不注意掌握身體各部分的比例，有時強調(diào)特征，還采取夸張手法，故意將某一部位突出地表現(xiàn)出來?！奔啊按蠖鄶?shù)人物、動物圖形，不表現(xiàn)身體的天然的曲線?！比缛说乃闹唵蔚乩L一直線，人體畫成簡單的倒三角形。其中：“有一部分圖形，人物、動物的肢部和軀干的曲線，都能維妙維肖地表現(xiàn)出來?！毖芯空哒J為：它是現(xiàn)實主義的，即使畫神話人物，也都以現(xiàn)實生活中人物、動物為“模特兒”。
第一地點2區(qū)左端零散圖形，“其下三人，一人頭亦有雙線條，一手叉腰；一人雙臂平伸，手持武器；一人從腿的姿態(tài)看，正向左方行進，雙臂高舉，適與上述兩人之足相連?！?br /> 筆者認為，三人組其下雙手平伸，雙腿分開微屈，應(yīng)是一個大力士，二人在他們手臂上表演，一人為武舞，剎刀；一人為文舞，作跳舞者狀（見圖七）。第一地點2區(qū)，都是畫出人物活動場面，其中有人舉人的圖畫有5個。與之相隨的大型場面，有持盾、刀、射箭、跳舞，是祭祖或慶祝戰(zhàn)爭勝利的景況，體現(xiàn)古代人們現(xiàn)實生活縮寫。
圖一二，第一地點4區(qū)（上）“另二人，作疊立之狀，均模糊”。
圖二一，第二地點1區(qū)，“村落之上可見房屋一座，或表示田房之類。旁有兩人，再上有道路一條，上面有四人，均作揚臂向左行進狀。其后又有若干人物?！?br /> 下部一組人中間，有一個大力士雙手舉托二根大橫木，身體肥大，顯得十分有勁，其周圍都是人物活動場面。（圖六）
圖二八，第四地點1區(qū)，上有一人臂上站一人。
其下有一壯實大漢頭上站一人。（圖七）
圖一O四，雜技圖（1，第一地點5區(qū)），“頂竿者兩組四人，疊立者兩組四人，舞流星者一組兩人，倚中在一起，生動地表現(xiàn)出表演雜技的情景?！?br /> 滄源崖畫人物舉重圖和村落圖，都是人們現(xiàn)實生活的寫真，一方面是炫耀己方勇敢，承傳后代。另一方面是原始民族信仰神話，祭祀大自然的神力，保護一方安寧，避免災(zāi)禍。以人為本，強身健體，這是土著民族體育娛樂方式。這些崖畫的年代“應(yīng)晚于云南青銅流行的年代”，與曾侯乙編鐘銅人舉重年代相距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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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帛畫、壁畫和石雕
1、人托祭臺帛畫。
出土于長沙馬王堆1號和3號轪侯家屬墓，時代為西漢。在編號1號墓的內(nèi)棺蓋上，保存一幅較為完整的T字形帛畫（圖八）⑿，畫面分成兩部分，天與地（橫為天，直為天）；即天上、人間、地下。在祭臺的下面，有一個赤身舉重巨人，身體肥胖，四肢健壯，立為馬步，用雙手托舉祭臺，精神軒昂。在這幅帛畫眾多人物構(gòu)劃中，則以人物舉重為中心點，突出人的頂天立地作用，此意境與曾侯乙編鐘銅人力舉編鐘異曲同工。
2、托舉力士石雕。
河南省洛陽市龍門石窟萬佛洞西壁，有一處高47厘米的舉重雕像。時代為唐代。
3、舉象、舉鐘壁畫。
甘肅省敦煌市莫高窟第61窟壁畫中，二人舉象，二人舉鐘。時代為五代時期⒀。
結(jié) 語
舉重是一項古老的體育運動項目，數(shù)千年前已在我國廣泛開展。戰(zhàn)國時代，舉重運動盛極一時，涌現(xiàn)出許多叱咤風云的人物。除前文所舉諸人外，還有眾多無名大力士，如商鞅曾在京城豎起重木征求力士，中者賞以百金，這就是宋人王安石盛贊的“一言為重百金輕”。漢代，朝廷設(shè)有“鼎官”，負責扛鼎事宜，勝者封為“武力鼎士”。唐代長安二年（公元702年），“始置武舉，其制有馬槍翹關(guān)負重之選。翹關(guān)即城門栓，長丈七尺，徑三寸半”（《唐選舉制》）。唐朝的博通，臂力過人，雙手各舉一床，床上放滿盛酒的碗，從石階上下，碗中酒絲紋不動。元代，“舉石”成為武舉的考試科目。直到清末，舉重仍被列為武舉考試的正式科目，只不過由元代的舉石變成“舞刀”而已。近代以來，杠鈴傳入我國，傳統(tǒng)的舉重器械才被取代?；厥孜覈糯e重運動發(fā)展演變的歷史，我們沒有理由不對曾侯乙編鐘銅人刮目相看。曾侯乙編鐘銅人在中國舉重競技乃至體育文化史上，確實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